90年代离休后的郭汝瑰赴京见张震,话说一半被打断:我全力支持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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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年,北京,离休后的郭汝瑰来到国防大学,敲开了张震办公室的门。
此时的他已经年过八旬,却没有带来私人请求,而是抱着一摞稿纸,准备说明一项军事史研究计划。
张震见到这位老熟人,先让他坐下。
郭汝瑰说明来意:此前编写《中国军事史》时,曾领取一笔经费,项目完成后还剩下8000元,这笔钱应当退回。
接着,他又谈到下一部书稿,希望想办法筹集经费。
话还没有说完,张震便打断了他:“不用再去找人捐助,我全力支持你。
” 随后,国防大学按有关程序拨出5万元,用于研究和写作。
数目并不算惊人,但这件小事很能说明郭汝瑰晚年的作风:经手的钱,必须交代清楚;
要做的事,只要对军事建设有益,就继续做下去。
郭汝瑰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旧军人。
他出生于1907年,1924年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,因年纪较轻,被同学称作“郭小鬼”。
1928年,他加入中国共产党,后来因组织联系中断,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,回国后投身军界。
抗日战争时期,他凭借扎实的参谋能力受到陈诚器重。
那时的国民党军队派系复杂,军政关系盘根错节,一个出身黄埔、又能写作战计划的人,很容易进入核心部门。
郭汝瑰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,逐渐接近了国民党军事决策中枢。
真正危险的地方,不在于能否接近,而在于接近之后如何不露破绽。
解放战争期间,郭汝瑰担任国防部作战厅厅长等职务,能够接触大量作战部署和兵力调动情况。
与此同时,他通过秘密渠道与党组织恢复联系,把掌握到的军事信息传递出去。
这类工作不能靠逞强。
计划写得过于离谱,会引人怀疑;
表现得过分积极,同样可能暴露。
郭汝瑰采取的方式,是让自己的意见看上去符合国民党军队的实际利益,同时尽可能把关键情报送到解放军方面。
他的清廉,也成了掩护身份的一层外衣。
郭汝瑰生活俭朴,家中家具简陋,衣物甚至打着补丁。
在当时的国民党军政圈子里,这种作风反而显得异样。
杜聿明很早便对他产生怀疑,甚至向蒋介石提出过质疑。
杜聿明曾说:“他比我还清廉,这里面恐怕有问题。
” 蒋介石却没有采信,反而认为杜聿明是在搞派系斗争,还反问:“难道党国不能有一个清廉的人吗?
” 这场争执没有改变郭汝瑰的处境,却让杜聿明更加警惕。
两人在军事会议上多次意见相左,表面争的是作战方案,实际较量的却是判断、身份和信任。
淮海战役前后,国民党军队内部对徐州地区的部署分歧很大。
郭汝瑰提出的部分方案,并非全无道理,但落到大兵团作战层面,往往受到道路、粮秣、指挥权限和部队协同等因素限制。
杜聿明看出其中漏洞,曾当面打断他的陈述。
有意思的是,杜聿明虽然不断怀疑郭汝瑰,却始终没有拿出足以让蒋介石下决心处理他的证据。
国民党内部的派系矛盾,也在关键时刻替郭汝瑰挡住了不少锋芒。
陈诚的信任、顾祝同的维护,以及蒋介石对部属之间争斗的误判,共同构成了这名秘密党员的保护层。
三大战役之后,国民党在大陆的败局已经无法挽回。
郭汝瑰一度准备退出,希望前往解放区。
但党组织认为,留在原有位置上争取一支部队,作用更大。
1949年,他接受安排,出任国民党军第72军军长。
这个职位意味着实权,也意味着风险。
参谋人员可以退,军长却很难在风云突变时全身而退。
郭汝瑰仍然选择接下这一职务,随后率部起义,打乱了国民党军队固守西南的部署。
这一步,远比传递一份情报更加凶险。
情报失误,或许还能解释;
军队起义一旦失败,便可能牵连许多人。
新中国成立后,郭汝瑰没有把过去的经历当作炫耀资本,而是转向军事教育和军事史研究。
1966年,在叶剑英倡议下,一批老同志开始整理中国历代军事资料,编写军事史著作。
郭汝瑰参与组织写作,带领一支平均年龄约70岁的队伍,持续完成《中国军事史》多卷本。
1983年,《中国军事史》第一卷《兵器》出版。
此后,相关编写工作继续推进,至1991年,六卷十册陆续完成。
许多参与者已经年逾花甲甚至古稀,仍在查资料、核史实、改文字。
所以,1990年那次北京会面,并不是一位老人临时起意的奔走,而是他长期工作方式的延续。
该退的钱退回,该做的事争取,能留下的资料尽量留下。
张震的支持,也让这项关于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的研究得以继续推进。
郭汝瑰晚年的案头,依旧摆着地图、档案和未完成的稿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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